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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卫需得当 莫让“保护”变成“天灾”

  

    近日,上海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播出的《庭审纪实》——回不了家的出租车司机节目引起了网友的广泛讨论。

  犯罪嫌疑人李宏伟是一名出租车司机,2013年12月17日晚上9点左右李师傅与乘客发生纠纷,并引发一场“天灾”,正是这场李师傅口中的“天灾”让他成为了法庭中的被告人,并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

  记者采访中,李师傅始终觉得十分冤枉,明明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为何会引来牢狱之灾?究竟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网友众说纷纭。采访最后李师傅的一句:“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就让他们打,对不对?不要反抗,打死了倒霉。”更是让人心头一紧,如果换作你我置身事中,该如何处理?

  本期节目邀请到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马靖云律师,告诉你遭遇暴力我们该如何自我保护。视频回放

  节目播出时间:2014年12月9日(周二)14:00-14:30

  收看:《庭审纪实》——回不了家的出租车司机

    【文字实录】

  主持人:各位东方网的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由东方网带来的在线视频直播节目,我是主持人郝静芳。首先为大家介绍一下做客到今天节目当中的嘉宾,是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马靖云律师,您好。

  马靖云:主持人好。

   主持人:今天为什么请一位律师朋友做客呢?当然是讲一个法律问题,前两天在我朋友圈当中有一位上海出租车司机遭遇几位醉汉发生暴力冲突被判了五年的有期 徒刑,这样的事情通过朋友圈的转发引起网友的热议,更多的网友认为马师傅是非常值得同情的,也有人指出最终的判定是比较客观的。我们如何看待这个案件呢? 引起大家争议的防卫过当和正当防卫又应当如何理解?对于这个案件的最终审判结果,马律师您是怎么看待的呢?

  马靖云:我也是在网上看了视 频资料,我个人认为一审判决李某构成故意伤害罪有一定的道理,根据李某以及他妻子自身的情况,目前无法证实当时的确遭受了严重的不法侵害。李某和妻子采取 的制止不法侵害的手段和行为也是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的合理限度,因为李某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伤,他的妻子也没有明显的证据可以证明遭受了重要的 伤害,但是李某却拿出刀对所谓的不法侵害人捅刀,使三位醉汉造成重伤。目前这个判决很难讲是非常不公正的。

  主持人:我们看到采访的整个片断,我们的法官提到一个法律规定,当我们致一人重伤,从法律角度来看可以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但这个案件像您说的三个人受重伤,但李师傅判了五年有期徒刑,是不是也有着本身个案的考量呢?

  马靖云:如果按照被害人伤害的后果,三个人都是重伤,而且都导致不同程度的残疾情况,结合李某自己本身又有自首情节,另外被害人也有一定的过错,法律上判定的五年已经明显减轻了处罚,如果严格按照重伤的情况有可能李某要获刑十年以上。

   主持人:我们这个案件当中最为关健词提炼出来就是“防卫过当”,有网友说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就认命倒霉了,是不是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没有办法进行自我保 护了呢?我特别想问一下您,从法律角度来说应该怎么理解,怎么正确的认识什么是正当防卫?什么样的情况又会造成防卫过当呢?

  马靖云:正 当防卫法律上有明显的规定,根据刑法第20条的规定,如果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的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为了制止不法侵害采取一定的措施,导致损害不法侵害人的一些后果,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法律上是不需要付法律责任。法律上有防卫过当的规定,如果说正当防 卫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有可能构成防卫过当,但是防卫过当就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只是相比一般的刑事责任防卫过当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如果过程 当中不仅仅是防卫过当,甚至造成了故意伤害的后果,也就是说被告人本善的目的变成恶的目的,主观上有伤害对方故意的时候,也有可能构成一般的故意伤害罪或 者故意杀人罪。比如说今天所谈的案例当中李师傅的情况。

  主持人:有一部分人发生矛盾的时候得理不饶人,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可能会造成防卫过当,甚至造成故意伤害罪呢?

   马靖云:在现实当中我们会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思想当中或者内心当中存在更多的传统暴力主义思想,一旦遭受到不法侵害的时候会丧失理性,所谓的制止不法侵害 的行为也会超过法律规定的必要限度。什么是正当防卫,什么时候才能够避免自己站在被告席上就是理性的运用自己的合法权益。

  主持人:刚刚讲理性运用自己的合法权益,大家现在对这个意识有了非常好的认识,甚至在生活当中很多时候知道或者说已经开始使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了。但在这个案子当中有一个点,究竟哪方是过错在先?很多人认为这也会影响整个事件的判决。

   马靖云:这个的确会影响,就本案来讲,通过法庭的审理情况可以初步判定实际上过错方是在于被害人,李师傅当时是下班的状态,已经将车开到自己小区的门 口,也向被害人示意自己不拉乘客了。在法律上他不属于拒载的范畴,并且被害人三个人当时是醉酒的状态,按照国家相关的法规,出租车司机可以拒绝让醉酒的乘 客乘车。既然李师傅不属于拒载的情形,被害人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用粗暴的言行要求搭乘出租车,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率先挑起了事件的发生。

  主持人:我觉得李师傅无论从法律的角度还是从人情世故来看,李师傅真的挺委屈的,但在处理方式上哪里出了问题?

   马靖云:他认为不法侵害人也就是三个被害人对他和妻子的侵害行为达到他无法忍受的限度,按照他的当庭承受,自己的妻子被打倒在地,自己也遭受了殴打的行 为。但是他去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时候强度有点过大,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度。像我刚才说的,正当防卫有一定的法律规定的限度,如果超过这个限度条件有可 能构成防卫过当,甚至有可能构成一般的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从这个案件本身来看,李师傅自己本身没有任何伤的情况下,妻子也没有任何明显伤的情况 下,就拿出刀向三个被害人连续捅了好几刀,导致三个被害人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很明显李师傅的主观恶意是非常明显的。

  主持人:可能我们 从证据的层面来看,李师傅当时并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他的妻子有一些软组织的挫伤以及鼻梁骨折的可能性,还有一点就是搭车的人有五个人,如果五个人搭 车,五对二,以少对多的情况下,无论从害怕的心理还是从现实情况来看,面对五个彪形大汉,在心理上会有一些弱势,这也是很多人同情他们的一点。您怎么看?

  马靖云:法律上还有一个假想防卫的概念,如果不法侵害并没有进行,只是说你感觉到对方有这种威胁性就实施了相应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甚至说这种制止的行为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在法律上只能构成假想防卫,假想防卫要按照他触犯的罪名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主持人:我们看到这个案件当中已经讲到对对方造成的伤害程度,很多人说,我们在混乱过程当中很难判断,有时候面对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就会动用一些武器才能 够更好的保护自己,可能是随手拿起来,也可能是事先为了防身准备在车里的物品,我们能不能使用,又应该怎么合理使用身边的防卫工具保护好自己?

   马靖云:这还是归结到法律所规定的,你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强度要和你遭受的不法侵害的行为强度形成一定的对比,你制止的行为只要有效达到阻止不法侵害行 为就可以了,如果超过就可能是防卫过当甚至是故意犯罪。法律上规定正当防卫有两种情形,一种情形可能会构成防卫过当,也就是说在一般性的不法侵害行为发生 的时候,我们采取是要有一定的限度,但还有一些不法侵害行为比如说法律规定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等,已经严重危害到了权利人的人身安全的时 候,对不法侵害人采取任何的防卫措施甚至造成任何的后果,不论是重伤还是死亡,都不算是防卫过当的情形,都不需要承担任何的刑事责任,这也是法律上所说的 无限的正当防卫。

  主持人:案件说到这里,很多人对这个案子当中的具体判决的标准和衡量尺度有一定的了解,有更多的人问特别是很多出租车 司机要问了,我们作为一个服务行业为这座城市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难免在遇到的人群当中会有一些像这个事件当中的人,但却站在被害人席位上的人,作为司机 来说应该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自己更好的行使自己的权利呢?

  马靖云:在整个案件当中作为权利人也就是最初的受害人目前站在被告席上的这 些人,最初应当是保持一定的理性,或者说让自己的情绪不完全被愤怒冲昏。在几个防卫过当的案例当中包括李师傅案例当中都会发现,他们自己本身处理事件当中 失去了基本的理性,尤其是李师傅表现的非常明显。至于说是不是能够采取更妥当的措施来处理这件事情,比如说车子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保安也在,说明不是偏 僻,无人呼救的地带,完全有另外的救助自己的方式,不必要一定要拿出刀将三人、五人制伏的情况下才能使自己以及妻子脱身。他当时对于情形的判断以及权利的 行使都不是基于理性进行的,都是失去了基本的情绪控制,包括保安的证词可以看出,李师傅在对三个人捅成重伤之后,包括一个人的肠子已经外露的情况下,他仍 然准备举一把椅子砸向对方,当时被保安制止,如果砸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李师傅在处理当中丧失了最初的理性。

  主持人:同时我在网上看了一下关于出租车司机防卫过当或者说正当防卫发生的案件,真的挺多,有一个案件是在2014年发生在自贡市的出租车司机,遭到抢劫之后,在追歹徒过程当中不小心把其中一个歹徒撞死,但最终免予起诉。为什么这个案件当中,他的行为可以免予起诉呢?

   马靖云:造成对方死亡的损害后果显然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强度之外,但为什么会免予相应的刑法,还要综合整个案件来考虑,首先他遭受的是抢劫的不法侵害, 虽然抢劫似乎已经完成,不法侵害人已经在逃跑,但实际上从法律来讲,不法侵害并没有完全结束,因为他的财产已经被挪走,他仍然有权利在自己的合法范围内追 讨回自己的财物。这时候由于疏忽大意,造成撞死对方,但是根据案件的情节和案件的起应考虑,免予刑法。

  主持人:对一些案件我们都要进行分别的分析,但老百姓有一个疑问,如果我今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以什么样的标准对我的行为负责呢?怎么衡量自我保护的行为是属于法律保护的范畴呢?不知道在法律的规定当中,对于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有没有特别明确的说明。

   马靖云: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刑法第20条的相应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其他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遭受不法侵害时候采取一些制止不法侵害 的行为,给不法侵害人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都属于正当防卫的情形,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但如果说你正当防卫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所谓必要的限度,就属于 防卫过当。防卫过当是要承担刑事责任,只是说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责任。但是因为我们国家普通老百姓法律意识不是非常强,对法律的理解并非非常透彻,相应 的在正当防卫以及防卫过当的立法方面,并没有非常细致的解释或者说有一些细则的规定,导致日常生活当中老百姓很难用一种到底什么样的情形才是正当防卫,什 么样的限度就属于防卫过当了,或者就变成故意犯罪了,老百姓没有办法准确的理解,或者说拿捏。作为法律人士个人认为,立法方面应当有进一步的完善和补足, 另外是不是在相应的指导性判定方面,也应当有更完善的指导性案例,让法律人士或者说老百姓能够更加准确的、清晰的理解到底什么是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在自 己的日常生活当中或者说在自己遭受不法侵害的时候能够准确的、理性的,或者合法的行使自己的权利。

  主持人:像马律师说,我们需要更多的 案例,需要更加细致的法律说明,来告诉大家,让大家更好的保护自己。同时,在网上有这样的话题延伸了更多的讨论,也是很多网友想到的。一方面需要保护自 己,但另一方面在社会当中必须要提倡正义,要鼓励更多的人敢于见义勇为,这样的事件发生之后,很多人说了既然在保护自己的时候可能会出现防卫过当,为什么 还要帮人家,可能会付出牢狱之灾,轻的也要赔钱了事。我们如何在社会当中营造正义的氛围呢?

  马靖云:这种看法还是有一些片面的理解,对 法律没有非常透彻的理解,会认为所有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都有可能造成防卫过当的情形。但实际上在现实的司法办理当中并不是这样,尤其是在见义勇为的情 形,包括法官审理类似案件当中也有考虑,如果是见义勇为对他的限度并不完全等同于本人对自己权利的维护方面,也会考虑到案件的起因或者说行为的动因,包括 当时所处的情境是什么样,包括对方采取的不法侵害的行为性质、手段,有可能造成威胁以及后果。也就是说是综合整个案件的情况考虑的。对于权益人见义勇为的 时候,对他的主观的善还是会给予非常多的考量,包括对他所造成的后果,是不是构成防卫过当或者说是不是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也会有一个判定,不会像一般 老百姓说的,我们见义勇为了,或者说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时候一定会承担刑事责任,还要理性对待法律,理性的对待自己的权利。

  主持人:我 们今天的节目到这里要暂时告一段落了,非常感谢马律师来到节目当中做客,在节目最后向各位网友作一个说明,这个案件的发生是每个人不愿意看到的,甚至也不 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产生,但为什么这样的事件会发生呢?可能是我们对法律的认识和了解还不足够,我们需要花更多的耐心进行学习,对自己进行补充,才能够更 好的利用法律保护我们自己,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加和谐。非常感谢马律师做客我们的节目,感谢您的收看和参与,本期节目就到这里,下期节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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