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话]
1745年9月12日,瑞典商船哥德堡号满载着来自中国的商品,经过整整30个月的航行,驶回自己的家乡之港哥德堡港口附近触礁沉没了。

二百六十年之后的今天,瑞典“哥德堡号”仿古船载着中瑞两国深厚的友谊,于8月29日驶入上海。2006年8月24日(周四)上午11:00-12:00,东方网嘉宾聊天室邀请两位曾在这艘船上做过见习水手的上海大学生朱慧芳和陈业成,谈谈他们的“哥德堡号”水手之旅。他们2月26日从南非开普敦出发,5月13日到达目的地——澳大利亚,在茫茫的大洋中航行了近3个月,航程约5900公里。 [现场图集] [视频聊天现场]
[嘉宾介绍]

陈业成(男),上海海事大学商船学院航海技术专业大二学生,自称除了水球、冰球,什么球都会玩。他刚满20岁,183厘米的身高和阳光的笑容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回忆自己被选中的经过,陈业成连连摇头说,1月中旬学校通知他参加一个面试,具体内容并不清楚,共有20多个候选人,接下来就是反复面试,反复做问卷,最后就被选上了,至今也没人告诉他中选理由。
朱慧芳(女),上海交通大学信息安全专业一年级研究生,最实在的“航海”经历是从上海坐船到舟山。目前在学校团委科技创新实践中心任创意部部长,不过她也许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参加如此有“创意”的活动。“可能是因为我选择了他做搭档,否则也不会那么幸运。”朱慧芳告诉记者,在8进4那次选拔,活动方让大家自由搭配,当时她就觉得陈业成的谈吐很有素质,比较牢靠,容易交流,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聊天实录]
主持人:我们知道满载中瑞两国的仿古船“哥德堡号”在8月29日就要驶入上海了。今天我们很高兴请到两位在“哥德堡号”见习的两位上海籍的大学生,一位是朱慧芳,一位是陈业成。
陈业成:从今后的二三十年都不会后悔的这次经历。
朱慧芳:大家好,我是来自上海海事大学的陈业成,我学的专业就是航海技术。所以这次很幸运学以致用,在“哥德堡号”上经历一次难忘的航程。
1、主持人:这里有一位网友说你们对这次有信心吗?
朱慧芳:一方面是怎么样的反应,一方面还有你的性格,你是不是有足够的大度。
应该说这次人数不是很多,但是我们经历的考验还是很多的。更多是一些情景题,在这样的情景下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更多还是人的性格,你在特定的环境下怎么样反应。
2、林滴:这段航程的具体情况能不能介绍一下?是整个航线的第几站?
朱慧芳:从2005年的10月“哥德堡号”就开始下海了,进行航行。然后到了西班牙,然后那个时候就是我看他们的照片,绳子已经被冻的很硬了,这个时候是最难驾驭的时候。
陈业成:瑞典那个时候是很冷的时候,然后到巴西。当中还过了一个圣诞节。我们二月底上的船,然后从开普敦到伊丽莎白,到伊丽莎白2月份左右,然后休息一个多星期,将近两个星期。
3、主持人:有一位网友问那里的景象怎么样?
朱慧芳:那个时候应该是航海的淡季,所以我们看不到任何的船只,船只少了所以动物就很多,我们看到很多大的鲸,还有快靠岸的时候有一些小鲨鱼这样子。
4、主持人:你们一共准备了多长时间?
朱慧芳:很紧的,我们两个人都是互相打电话,你带了什么东西,然后互相补一下。
陈业成:就是多带了T恤衫,没有带羊毛衫,没有想到那么冷,就跟他们水手借了一些衣服穿。我们都是牛仔裤穿完就穿他们的工作裤。这样好一些。
5、马欢:船上的饮食怎么样?吃点什么?
陈业成:瑞典人吃的都是奶油味、芝士味很重的,他们米饭都不洗,就撒一点盐就在烤箱里面烤出来的。
朱慧芳:所以我们很后悔,都不够吃的,吃方便面就像吃美食。
陈业成:我是慢性的,吐也没有怎么吐,就是头晕持续了四五天,然后在工作的时候更加明显一点,精神集中你盯着一样东西看,会有那种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朱慧芳:我就是的,开船以后我就是第一个吐。打开船10多分钟,我在船头很兴奋,一会脸色就变白了,很辛苦的。然后前面的人在吃冰淇淋,问我要不要,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7、主持人:可以吃什么?晕船药?
朱慧芳:这其实只是一种心理作用。我们第二天三点多就起来工作,大家在那里,船摇晃的很厉害。大家都爬上去工作了,风很大,你爬上去以后,你的水手长会训练你,上去多长时间可以拉东西。这个时候心里很紧张,手都紧紧的。这个时候看到日出一下子又起来,就是很多的感觉,一开始是很紧张,然后又很兴奋,落地又好了。我觉得是这样的,开头身体很好的,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到后来因为吃不惯,所以就是说营养不够、跟不上了,如果说你免疫力不够的话,再有这样的晕船就会反应相当强烈,体质没有那么好了。
8、小罗:见习水手主要负责哪些工作呢?
陈业成:没有负责那一块,就是每天的工作都有安排,我们的工作可以包含船上任何一个角落的工作,只要是维持这艘船的正常行使的规律我们都会去做。什么都做,机械的,比如说操作、巡逻,就连大扫除或者说帮厨都有。不过做的最多的还是拉帆。
9、主持人:有没有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危险的事情?
陈业成:有一次在桅杆上站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基本上都是边做边学。因为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身上都有系保险,一开始我们我们都是爬两三步系一下保险,爬两三步系一下保险。最后我索性就爬上的时候系一系,然后爬到桅杆上系一系。
朱慧芳:在南印度洋都挺危险的。
10、主持人:听说这个绳子都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陈业成:他们每一根绳子都是瑞典语,所以要把绳子记清楚。记清楚要一两个星期。
朱慧芳:因为有时候他们都是说瑞典话的,让他们把瑞典话再翻译成英语就不太好。不仅在工作的过程当中,在学习的过程当中说的最多的还是瑞典话。所以说我们把绳子名字记清楚的话,对我们的反应,对我们的学习都有帮助。
在这段时间没有人带我们,等于是自由成长,没有压力。后来我们换了一个水手长,那是船上最棒的水手长。他弄了一个卡片,我们考试他是亲自给我们考试。在晚上的时候看不到,否则我们会想到名牌看人家是什么名字。然后你早上跑过去摸那根绳子,我们才知道是对还是错。
陈业成:瑞典人基本上不说英语,只说瑞典语,但是跟我们交谈他们都说英语,没有问题的。
朱慧芳:一开始觉得他们很冷淡的,后来发觉还不错,他们很腼腆,他们对自己的英语没有信心,后来熟了,还不错的。
12、主持人:在船上有没有演习之类的,就是遇到危险?
陈业成:有,每周一次。演习我们都像是看戏一样的。有一次我正在睡觉,突然铃响了,我就披着衣服上甲板,上去以后才知道是演习。他们会跟你说下午有演习,或者说五分钟之后有演习。
13、渔民: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一般多长时间靠一次岸?
陈业成:没有,我们那一段都没有岸靠的。后面是51天,我们提早早了,就是49天,那几天是没有岸靠的。
14、主持人:如果天气不配合怎么办?用引擎吗?
陈业成:我们船长很自豪地跟我们说,我们这49天一天都没有用引擎,一天航行几公里。没有风。有的时候,我当班感觉这个船好象是随着浪在往后面走,就是因为这个船就像是不航行一样,不动一样。
朱慧芳:那时会很急死,因为我们的舵和电影里面的舵是不一样的,不是仪表什么的。我们这个舵是下面有一个,你要拉控制这个角度,所以如果风浪大的话。
15、主持人:慧芳和陈业成还不一样,您不是航海的专业?
朱慧芳:其实船上有很多都不是学航海专业的,他们的基础比我差的多。虽然说瑞典是航海文化很深厚的国家,我们经常会上课,零基础的上课,会讲气压怎么回事,船的运行当中我们古代是怎么样根据星星的位置来判断经纬度。你只要有基本的物理知识就可以了。而且在海上上课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其他来吸引你注意力的事情很少,所以你就会全神贯注的上课。
陈业成:日出日落就不说了。我觉得最美丽的景象,有一天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月亮还没有落下去,那个时候又有日出、又有月落,日月同在,在陆地根本就看不到的,特别是在上海根本就看不到。
朱慧芳:要说浪漫肯定是很浪漫。很奇妙的景色就是星星,而且这个星星蛮遗憾的就是没有办法带回来,因为时间一长我们船又在摇晃。比如说工作结束以后,但是还没有下班,但是工作已经做完了,我们就会躺在甲板上,所有人躺在甲板上,脸朝上,我们的水手长,就是挪威的水手长,他是很喜欢研究星星的,他就教我们,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我觉得很奇妙的一点,他会说按照那两颗星的延长线上,这个是粉红色的。我们真的可以看的到,而且他会说在那边一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17、疑问:孤独地在海上航行,会不会得忧郁症,你们船上有么?
陈业成:我觉得应该不孤独吧,大家一行有七个人会去,可以一块聊聊天这样子的。就算没有事也可以抬头看星星。
18、主持人:会想家里人吗?
朱慧芳:我觉得其实还好。
陈业成:开始会想,后来就不想了,工作也差不多了,也能够融入这个集体当中。
19、主持人:通过什么方式跟家里人联系?
朱慧芳:主要是E—mail。其他的没有了。我和陈业成还好,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去麻烦他们。除了E—mail,还有“哥德堡号”的媒体在这边,等于说我们父母也可以从他们那边得到我们的一些消息,有时候他们和船长联系的时候会提到。
陈业成:如果紧急的话也可以打海事电话,一是价钱比较贵,而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也不会去用的。
20、主持人:从海上突然又走道陆地上会不会有一些不适应呢?
陈业成:还可以,不适应就几分钟。
朱慧芳:因为我们年纪比较轻,所以还可以。
陈业成:我跟朱慧芳开玩笑说,你晚上回家吃好饭,睡好觉,早上起来就像一场梦一样的。
朱慧芳:真的,就像一场梦,因为回来以后所有的都是一样的。
朱慧芳:其实是有一个瑞典木匠在那里,他很神秘的跟我说,他希望有一个“哥德堡号”的标志,到澳大利亚可以用,到印尼、到别的地方都可以用,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到中国来的。这个已经做完了。
陈业成:我们在本子上画出来,然后他们雕刻。
朱慧芳:不是机器雕刻的,是手工雕刻的,其实他不像木匠,他觉得很自豪,他用手工雕刻出来的。而且不是别人要你做什么才做什么。而是他们自己认为我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好象他们永远忙不完的样子。
22、主持人:刚才说航行对自己的生活状况没有改变,那么对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生活目标有没有改变?
陈业成:我在船上见到一个很出色的大副,要向他们学习。
23、主持人:有没有想过做大副的话会经常出海,和家庭的关系呀?
陈业成:应该说我上的船不是“哥德堡号”,应该可以十天、半个月就可以跟家里通电话,甚至可以经常到家里看看。
24、市民:“哥德堡号”到上海会有些什么活动、市民可以参与的?
陈业成:“哥德堡号”好象是可以的,有市民可以去参观,还有一个文化节日。
朱慧芳:在这里说一下,会跟我们学校有关,在8月29号在我们学院船运馆有一个活动,就是和瑞典大使馆一起的,让中国人通过这艘船了解瑞典,也了解瑞典和中国长久以来的友谊。这个文化展在8月29号正式开幕,在我们这个船运馆里展示他们瑞典的一些照片,还有一些相关的材料。另外一个点在9月中旬开始,在徐汇区的艺术馆好象会展览卡尔林耐的一些理论,还有为了纪念他而做的一些艺术品。还有一些其他的活动可能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25、小鱼儿:请问船上有什么先进仪器没有?应急设施怎么样?
陈业成:最先进的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还有雷达装置,还有引擎,也是沃尔沃最好的引擎,然后还有就是淡水处理系统。还有那些设备吧,设备就是伊莱克斯的洗衣机、厨具,那些都是很好的,在生活中买不到的。
陈业成:上面都有卫星的,基本上不会有问题的。因为我们一遇到遇到就会调转航向。在一定的范围内风对船速是有帮助的,但是风太大会把船掀翻的。
27、小米:在船上的作息时间是怎样的?
朱慧芳:凌晨四点到八点是工作。然后下午四点到八点,其余的时间是休息。工作基本上都是体力劳动。
28、呵呵:谈谈和陈业成在海上的合作吧?有没有闹过矛盾?
朱慧芳:我们很少有冲突。唯一有一次就是帮厨的时候,陈业成把西瓜切的很薄,我就在那里吼,我说来不及了,你还要把西瓜切成透明吗?这样的话两个人都不会有人生气的,比如我说什么,他基本上还是可以听取意见,比如说他不肯吃东西,我还会说你吃一口,好歹他也吃一点。
29、小花:你们还是学生就经历了这样有别于常人的经历,你们觉得幸运么?
朱慧芳:相比较如果不去的话我们会失去很多东西。特别是我们到船上做有很多人特别羡慕我们,你们怎么在中国就有这样的机会。
陈业成:作为我更幸运的是,我毕竟是学航海的,可以体验260年之前的航海记忆,我觉得收获是非常大的。
朱慧芳:瑞典人要上船的话也要交重金的。这“哥德堡号”是不需要的。这次不仅仅是一个航海的经历,就像时间机器一样的,把我们带到很久以前,用原古的方式去劳动。我觉得这个在近几十年当中也不会有人有这样的机会。
陈业成:他们也问我们是怎么上船的,因为之前他们也没有听说有中国人可以上船,而且我们还经过一轮一轮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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