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您曾经说过,“我也是知青”,在知青这件事上有多大程度影响您?
梁晓声:当你和实体共同经历了一个时代,或者经历了一个大事件,那么一个写作者一定有相当强烈的表达愿望。所以刚刚开始粉碎“四人帮”,知青返城之后,我心里代言的意识即使我不想承认,也确实体现在作品里面。因为我是一个能够写作的人,因为我是喜欢文学的,哪怕落在我身上的痛感比别人更轻,但是我也会比别人更敏感群体的痛感。
这里我想举一个例子,文学是使人不一样的事情,文学是使你决然有别于一个群体的事情。那怕你不写作,只是阅读。当然这不是读一本书可以奏效的,也不是读几本书,世界上没有一本书使你变得聪明,第二本书使你变得善良,第三本书教你学会生活的,没有的。
来上海之前我去了一次天津,因为我的天津知青战友也该退休了,他们也更加怀旧了,让我多次到天津去。我想我的假期快到了,一定要去看望他们。他们就说你还记得吗?你当年离开连队的时候,曾经给连队的团支部留下了一封意见书,认认真真用稿纸写了十六七页。我想谈到理想主义的话,这就是表现。马上有离开这个地方了,就要去上学了,突然想到我对团支部还有建设性的意见。那个意见书里面大致表达的就是说,我们不要拒绝和不要漠视一些家庭出身不好的、那些爸爸妈妈被打入另册的知青入团愿望。
他们就笑着说,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们第二天就讨论你的信,说是应该批判的。这是非常严肃说的,就告诉我,你如果没有走的话,可能会因为这封信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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